随着美伊冲突不断升级,国际油气价格迅速飙升,欧洲能源成本再度攀升。面对能源账单不断上涨,家庭与企业的压力迅速累积,各国政府也再次被推到舆论中心。公众期待政府像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时那样推出大规模补贴,压低能源价格、缓解生活成本危机。然而现实却十分明显——欧洲政府的财政“弹药”已经大幅减少,本轮能源干预的力度很可能远远不及三年前。
2022年俄乌冲突引发欧洲能源危机时,各国政府几乎不惜代价稳定社会情绪。欧盟主要经济体推出了规模惊人的财政支持计划,包括能源补贴、价格上限、减税以及直接现金补助等。根据多家机构统计,欧洲当时用于缓解能源冲击的财政支出累计达到数千亿欧元。大量公共资金被用于压低居民电价和燃气价格,以避免生活成本危机迅速演变为社会危机。
然而,三年过去,欧洲的财政状况已经发生明显变化。持续的疫情支出、上一轮能源补贴以及经济增长乏力,使得多数国家的公共财政空间明显收紧。标普全球评级指出,与2019年疫情前相比,目前欧洲主要经济体的财政赤字平均高出约3个百分点。与此同时,利率上升使政府债务融资成本显著提高,各国用于支付利息的财政支出正在持续扩大。
在这种背景下,即使能源价格再度飙升,政府也难以复制2022年的大规模财政干预。各国目前更倾向于采取对预算压力较小的政策工具,例如价格管制、利润率限制以及企业折扣等。这些措施虽然可以在短期内抑制价格上涨,但本质上并不需要大量财政资金。
法国、希腊和波兰已经率先采取类似策略。例如,法国通过对燃油销售利润率进行限制,并鼓励大型能源企业提供折扣,以在不直接动用财政资金的情况下压低油价。希腊则设置了部分能源价格上限,同时加强对能源企业利润的监管。波兰也推出了燃油折扣政策,通过行政手段而非财政补贴来缓解消费者压力。
英国政府的态度则更为谨慎。尽管国内舆论要求政府冻结燃油税,但财政部明确拒绝采取这一措施。原因在于,一旦冻结燃油税,政府将损失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而当前英国公共财政状况已经十分紧张。
法国同样面临类似压力。尽管油价上涨引发社会不满,但政府仍然顶住压力拒绝下调汽油增值税。对法国而言,削减能源相关税收将直接扩大预算赤字,而财政纪律仍是当前政策的重要约束。
意大利的做法则更具“财政平衡”思路。由于能源价格上涨会推高增值税收入,政府试图利用这部分额外税收来对冲消费端的部分减税措施,从而在缓解民众压力的同时尽量避免财政赤字进一步扩大。这种“以税抵税”的策略,本质上反映出政府在财政空间受限情况下的谨慎平衡。
除了财政压力之外,欧洲各国还面临新的支出挑战。近年来,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促使欧洲普遍增加国防开支,多数国家正在朝着北约提出的防务目标靠拢。与此同时,利率上升导致政府债务利息成本快速增长,这两项支出正在持续挤压财政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能源价格再度大幅上涨,各国政府能够动用的政策工具也明显受限。与2022年大规模财政补贴相比,本轮政策更可能以行政干预和结构性调控为主,而非直接向市场注入巨额财政资金。
对于欧洲消费者而言,这意味着能源价格波动带来的冲击将更难被政府完全“兜底”。而对于能源市场来说,财政支持力度的减弱也可能意味着价格信号将更加直接地传导到需求端。
总体来看,本轮能源危机之所以难以复制三年前的政策应对,并非政府不愿出手,而是财政现实已经发生变化。疫情、能源补贴和经济增长放缓消耗了大量公共资源,而利息成本与防务支出的上升进一步锁死了政策空间。欧洲能源干预之所以显得“哑火”,背后真正的原因并不是政策意愿不足,而是财政袋子已经明显见底。